晚明浮生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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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阿绣,柳三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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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q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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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言情《晚明浮生录》,由网络作家“北城以北向北走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苏阿绣柳三娘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,苏州葑门,河水绕巷,一点点霜风卷着残败的荷叶,带着潮湿的寒露扑在青石板的路上,打湿了织户们晒在屋檐下的生丝。苏家门口的老皂角树,叶子已经落了一大半,树底下摆着用了很久的绣架已经磨的锃亮,架子上有一幅尚未完工的《江南春汛图》,那是苏阿绣的爹未完成的绣品,整幅绣品针脚很细密,好似春水一样漾波,上面有一条尾跃好似要跳跃出水面的锦鲤,眼角处的红丝线,凝着一点点暗红,像极了血的模样。,手指捏着一根很细的银...
精彩试读
,苏州葑门,河水绕巷,一点点霜风卷着残败的荷叶,带着潮湿的寒露扑在青石板的路上,打湿了织户们晒在屋檐下的生丝。苏家门口的老皂角树,叶子已经落了一大半,树底下摆着用了很久的绣架已经磨的锃亮,架子上有一幅尚未完工的《江南春汛图》,那是苏阿绣的爹未完成的绣品,整幅绣品针脚很细密,好似**一样漾波,上面有一条尾跃好似要跳跃出水面的锦鲤,眼角处的红丝线,凝着一点点暗红,像极了血的模样。,手指捏着一根很细的银针,正在锦鲤眼尾的地方补针。她今年刚刚二十,穿着一身青布粗衫,两个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挡不住眉眼间的清丽模样,只是她的眼下有点乌青,脸色也有点苍白,那双原本看着灵动的杏眼,这个时候蒙着一层困意。绣架旁有一个竹椅子,躺着的是她的母亲沈氏,正咳得很难受,每咳嗽一声,就像要抽走她身上最后一点力气,两只手紧紧抓着竹椅子的边缘,指间用力的已经泛白。“阿绣,别再绣了……歇一会吧……”沈氏的声音细的像蚊子叫一样,带着很浓重的痰声音,“那织造局的活,真不是人干的……咱不挣那要命的钱了……”,又继续开始锈,两个指尖捏着丝线,轻轻地穿过绸缎,声音很柔但却坚定异常:“娘,不绣不行的。李太监要的这幅《百鸟朝凤》,限我三天内交活,赏钱有十两,够您抓两副好药了。爹走了,我不能让您也……”,喉咙开始哽咽,鼻尖发酸。三个月前,父亲苏文渊为了交织造局的绣品,天天加班加点赶工,熬得两个眼睛通红,最终身体熬不住,一头栽在了绣架旁,头磕那青石板上,当场就没了气。这哪里是“赶工”啊,分明是李莲设下的死局。父亲当初为了多赚点银子给母亲抓药,不得已向织造局“预支”了十两工钱,领了丝料。可那丝料短斤缺两,还掺了一些劣丝,验收时李莲的亲信王三却硬说“针脚不匀”,逼着父亲拆了重织。父亲没日没夜地补丝、赶工,**收的日子一到,王三又说“颜色微偏”,要罚银五两。父亲拿不出钱,李莲便威胁要将他编入“匠籍”,世代为奴。父亲气的**,这才……织造局的人来收绣品,见苏老实死了,不仅半分抚恤没给,还逼着沈家交齐拖欠的“织税”,居然就要就拆了他们的房子,把沈氏抓去官妓坊抵账。,磕了好几个响头,头上都出血了,才求来缓期——替父亲绣一幅上等的双面绣《百鸟朝凤》,这才抵了欠税,还能再得十两赏钱。只是这双面绣,很耗神很耗力,苏阿绣连着熬了两个晚上,眼都没闭一下,但是沈氏的病却越来越重,郎中来看过,说肺痨已经入骨了,得用百年左右的老参**,那十两赏钱就算给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。“爹就是被他们**的……”苏阿绣的声音里带着颤抖,针在绸缎上来回穿梭,速度也越来越快,“那织造局的掌案太监李莲,心简直比蛇蝎还毒,剥夺我们这些织户,敲我们骨吸我们髓,爹不过就是晚交了三天绣品,就被他的手下**,最后……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……”,眼泪从眼角处滑落:“造孽啊……这世道,没我们百姓活路了……”
正说着,巷口就传来一阵粗暴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苏阿绣!你给我死哪去了?***说了,那《百鸟朝凤》,今天中午前必须交给我,若是差了时间,我就把**俩一起拖去织造局问话!”
三个衙役,身上挎着刀,站在了苏家门口,带头的是织造局的小头目王三,三角眼,塌鼻子,脸上还带着一个刀疤,看着苏阿绣,眼神里满是贪婪。他早就垂涎苏阿绣的美色,只是之前有苏文渊护着,如今苏文渊死了,沈氏病重,他便肆无忌惮起来。
苏阿绣望着他手里的银针捏的更用力了,指交更白了,慢慢地站起身,挡在沈氏身前:“王头,绣品还没完工,再容我半日时间,下午定然交上。”
“半日?”王三嗤笑一声,抬脚便踹翻了门口的绣架,“***的话,你也敢违背?让我看看你有几个命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他伸手就要去抓苏阿绣的手腕,想把她拉进怀里,嘴里喷粪一般“小美人,别费劲吧啦的绣了,跟着爷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,比在这穷巷子里熬命强多了!”
苏阿绣早有防备,身子迅速一侧,避开他的脏手,指尖的针快如闪电,朝着刺王三就刺去。她自小跟着父亲学绣,手指十分灵活,这针在她手里,比**还好使,只是平日里从不伤人,今日被逼成这样,什么也顾不上了。
“嘶——”王三的脸被刺中,一下子就冒出血来,疼得他嗷嗷直叫,“反了!反了!你个小**还敢动手!给我打!把她娘俩都抓起来!”
另外两个衙役立刻冲了上来,挥着棍子就要往苏阿绣的身上打。苏阿绣身子很灵巧,在院子里迅速躲避,避开棍子的时候,两手又甩出银针,刺向衙役的手肘,直奔关节要害。她虽然不懂武功,好在身形矫捷又凭借着绣工的精准和被逼无奈的狠劲,竟然可以逼得两个衙役连连后退。
可是她终究是一个个弱女子,又连着熬了两夜,体力不支,一个不慎,后背被一棍子打中,疼得她眼前发黑,踉跄着撞在墙上。
王三捂着流血的脸,面目看起来更加狰狞:“你个小**,我看你还怎么躲!”
他挥着刀,就朝苏阿绣砍去,刀风凌厉,带着一股狠劲。苏阿绣闭上眼,心想今日怕是要随爹而去了,只是苦了病重的娘。
就在这时,一道粗粝的声音从巷口传来:“光天化日,仗势欺人,眼里还有王法吗?”
一个穿着朴素,皮肤很黑的中年汉子,肩膀扛着一根扁担,快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织户,都是街坊邻居,平日里受苏老实照拂,如今看到苏家这般被欺负,都抄着家伙赶了过来。为首的汉子是张**,也是织户,一手织锦手艺极厉害,性子十分耿直,最看不惯这些衙役作威作福。
王三见来了这么多人,瞬间老实不少,却仍强撑着:“张**,你敢管织造局的事?你不想活了?”
“织造局又如何?”张**把扁担往地上一戳,震得青石板发出声音,“苏老哥刚走,你们就来欺负孤儿寡母,不怕遭天打五雷轰?今日有我们这些人在,你休想动苏姑娘一根手指头!”
十几个织户瞬间围了上来,手里拿着剪刀、梭子、扁担,紧紧瞪着他们。衙役们见对方人多,又都是不要命的架势,哪里还敢动手,王三放了句狠话:“苏阿绣,你给我等着!三日之内,若交不上《百鸟朝凤》,我还会带大队人马过来,拆了你的房子,抓你去织造局!”
说完,带着两个衙役,狼狈地跑了。
织户们纷纷上前,扶起苏阿绣,张**叹了口气:“阿绣,你这丫头,太犟了。那李莲心狠手辣,王三又是他的狗腿子,这次得罪了他们,怕是以后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啊。”
苏阿绣捂着后背,疼得冷汗直流,却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张叔,我没得选择。**病不能拖,这个绣品,我必须绣完。”
沈氏躺在床上,哭得撕心裂肺:“都是娘拖累了你……阿绣,我们逃吧……逃去南京,逃去扬州,离开这苏州葑门,走的越远越好……”
逃?苏阿绣望着病重的母亲,看着被砸烂的绣架,看着巷口霜风中的残荷,心里泛起一阵绝望。这天下,哪里又不是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呢?只是眼下,除了逃,似乎也别无选择。
张**思考片刻,说道:“阿绣,**说得对,此地不能再留下去了。那李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,今天人少还能我们能护着你,明**们带大队人马过来,我们这些小老百姓,上哪挡的住。你是不知道,那李莲手里捏着‘催征’和‘抓匠’的权柄。按大明律,匠户逃亡可是重罪,他只要说你‘欠税逃役’,就能名正言顺地拆房抓人。你父亲就是看清了这*****,才宁可累死,也不愿让你母女落入那‘带俸伴苦海。”我有个远房亲戚,在南京秦淮河畔开了个小绣坊,我给你写封书信,你带着**,去南京投奔他,好歹能有条活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,塞到苏阿绣手里:“这是叔的一点心意,你拿着,路上当盘缠。”
其他织户见状也纷纷掏钱,有铜钱,有碎银,塞到苏阿绣手里,七嘴八舌地说:“阿绣,拿着吧,路上保重。”
“到了南京,一定要好好活着,别记挂着这边。”
苏阿绣捏着手里的碎银,看着一张张淳朴而担忧的脸,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夺眶而出,她跪在地上,对着织户们磕了三个头:“多谢各位叔伯婶子,阿绣这辈子,都记着你们的恩情。”
当天夜里,苏阿绣简单收拾了行李,把父亲留下的一套绣针和几匹上好的杭绸塞进包袱,又把织户们给的银子贴身藏好,背着病重的母亲,趁着夜色,离开了葑门。
路上霜风吹的更紧,月色如霜,洒在青石板路上,苏家的门虚掩着,绣架倒在地上,那根沾了血的银针,掉在角落,在月色下,闪着一点冷光。葑门的河水,依旧潺潺流着,只是这户世代织绣的人家,从此再无归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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