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金庸世界当过客

玄铁令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陈衍失眠了。，盯着头顶那根歪斜的木梁，脑子里像有几十个人在吵架。？“在摩天岭山脚转了半年”，说明谢烟客早就注意到自己了。但一个隐居的高人，为什么要关注一个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小乞丐？？考验？还是单纯无聊想找个人消遣？，床板吱呀作响。——脾气古怪，喜怒无常，**不需要理由，但也并非大奸大恶之辈。他之所以守在摩天崖三十年，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有缘人能把玄铁令交还给他，好让他了却一桩心事。……。？，都会在那块刻着“玄铁令”的石碑前鞠一躬。在谢烟客看来，这可能意味着两件事：要么，这小子知道玄铁令的来历，是个有心人；要么，这小子对玄铁令有企图，但又知进退，不敢上山。，都足以引起他的兴趣。“所以……我这是被盯上了？”陈衍苦笑。：谢烟客虽然**如麻，但从不对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下手。这是他的骄傲，也是他的底线。自己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，在他眼里估计跟普通人没区别。
所以，应该……死不了吧？
陈衍安慰着自己，但还是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梦里，他站在摩天崖顶，面前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人背对着他，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。他想开口说话，却发现嗓子像被掐住一样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然后那人转过头——
没有脸。
一张空白的脸。
陈衍猛地惊醒，天已经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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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他没有去孙师傅那儿练功，而是去了镇上。
他用这几个月攒下的钱，买了三样东西：一包点心，一壶酒，还有一把新梳子。
王老头看他拎着这些东西回来，愣了一下：“后生，你这是……要相看媳妇去？”
陈衍笑笑：“去看个长辈。”
王老头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看着陈衍把那包点心仔细包好，把酒壶擦得锃亮，又把那把新梳子揣进怀里。
“后生。”王老头忽然开口。
陈衍抬头。
王老头吐出一口烟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，半晌才说：“有些长辈，不好见。见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陈衍心里一动。
这个寡言少语的老人，原来什么都知道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朝王老头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老人家，这八个月的收留之恩，陈衍记下了。如果我能回来……”
“回不来也没事。”王老头打断他，挥挥手，“去吧。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陈衍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走出巷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王老头还蹲在门槛上，烟雾缭绕中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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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天崖在摩天岭的最高处。
陈衍爬了两个时辰，从日头高悬爬到日头偏西，终于看到了那道崖壁。
崖壁陡如刀削，高逾百丈，崖顶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的轮廓。崖下只有一条路可通——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，当地人叫“一线天”。
陈衍站在一线天入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了进去。
裂缝里阴冷潮湿，两壁长满青苔，脚底是**的碎石。他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，后背紧贴着一侧石壁，脸几乎要蹭到另一侧。头顶只剩一线天光，昏暗得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平台，三面是万丈悬崖，一面是他来时的裂缝。平台尽头，几间茅屋依山而建，屋前有一棵老松，松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灰衣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，正对着一块石碑发呆。石碑半人高，通体乌黑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玄铁令。
陈衍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贸然上前。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那灰衣人终于动了。
“过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在耳边响起，震得陈衍耳膜嗡嗡作响。
陈衍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走了过去。走到离那人三丈远的地方，他停住脚步，弯腰行礼：
“晚辈陈衍，见过前辈。”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陈衍终于看清了谢烟客的长相——
五十来岁年纪，面白无须，五官清瘦，看上去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但那双眼睛，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，看人时仿佛能直接把人的骨头看透。
他上下打量了陈衍一眼，嘴角微微扯动，似笑非笑：
“陈衍？不是叫阿狗么？”
陈衍心里一凛，知道自己的底细早**了个底朝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坦然道：“阿狗是别人叫的，晚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。”
“哦？”谢烟客挑眉，“取名字？一个乞丐，倒有这份心气。说说，为什么叫陈衍？”
陈衍早就想好了答案：“陈是家母的姓，衍取‘繁衍’之意。晚辈孤身一人，想让自己这条命……能延续下去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，只是隐去了后半句——这条命，是两世为人换来的。
谢烟客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冷哼一声：“倒是会说话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到那棵老松下，背对着陈衍：“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？”
陈衍斟酌着说：“晚辈斗胆猜测，是因为……那块石碑？”
“石碑？”谢烟客冷笑，“那是玄铁令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三十年前，我欠了人一个人情，以玄铁令为信物，承诺持令者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——哪怕是**放火，哪怕是赴汤蹈火，我也绝不推辞。”
陈衍静静听着。
“后来那人不在了，玄铁令流落江湖。”谢烟客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这三十年来，不知多少人想找到这块令牌，逼我为他们卖命。他们以为我不知道？哼，摩天崖方圆百里，每一只老鼠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朵。”
陈衍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谢烟客看着他，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：“但你小子，有点意思。在山脚转了半年，每次都在那块石碑前鞠一躬，然后就走，从不往上多爬一步。是怕死？还是知道些什么？”
陈衍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的回答，将决定自己的生死。
他抬起头，迎上谢烟客那双冷冰冰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晚辈确实怕死。但更怕的，是让前辈觉得晚辈在算计什么。”
“哦？”谢烟客挑眉。
陈衍深吸一口气：“玄铁令是前辈的承诺，不是晚辈的。就算晚辈现在捡到它，拿去让前辈办一件事，那又如何？前辈办完了，两清了，晚辈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乞丐。可如果前辈愿意指点晚辈几手功夫……那就是一辈子的师徒之缘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那三样东西——点心、酒、梳子，双手捧着，跪了下去：
“晚辈斗胆，想求的，不是玄铁令，而是前辈这个人。”
山风呼啸，老松簌簌作响。
谢烟客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，看着那三样寒酸得可笑的礼物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“点心是给我吃的，酒是给我喝的，这把梳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看我头发乱了，让我梳头的？”
陈衍低头：“晚辈愚钝，不知前辈喜好，只能挑些实用的。”
谢烟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陈衍以为他要发怒，久到陈衍的膝盖开始发麻，他才听到一声叹息。
“起来吧。”
陈衍抬头，看见谢烟客已经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：
“三十年。你是第一个，不把我当刀使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从明日起，每日卯时来崖上，我教你一套功夫。学得会，是你的造化；学不会，就滚下山去，永远别再让我看见。”
陈衍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事情会这样顺利。
“还不磕头？”谢烟客头也不回。
陈衍如梦初醒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：“多谢前辈！”
“别叫前辈。”谢烟客往茅屋走去，声音飘过来，“叫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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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，陈衍下山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。
一半是累的，一半是吓的。
他在摩天崖上待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却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。谢烟客的情绪变幻莫测，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杀机，他几乎是吊着一口气在应对。
但结果是好的。
他成了谢烟客的记名弟子。
虽然只是“记名”，虽然学不会就要滚蛋，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。
陈衍走到半山腰，回头看向暮色中的摩天崖。崖顶的茅屋已经亮起灯火，在夜色中像一颗孤独的星辰。
他忽然想起谢烟客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三十年。你是第一个，不把我当刀使的人。”
一个绝世高手，守着玄铁令三十年，等来的却全是想利用他的人。这种孤独，陈衍能想象，却无法真正体会。
“老头子也挺可怜的。”他喃喃道。
然后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“瞎说什么，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。”
他继续往下走，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至少，他在这江湖里，终于有了第一块立足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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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柴房时，已经是深夜。
王老头还蹲在门槛上，烟杆早就灭了，就那么坐着，像在等什么人。
看到陈衍的身影出现在巷口，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“回来了？”
陈衍点点头：“回来了。”
王老头站起身，拍拍**上的土，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住脚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“锅里有热的粥。喝完了早点睡，明天还要挑水呢。”
陈衍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，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他大声说：“老人家，从明天起，我可能要去跟人学功夫，挑水的时间得改改——”
王老头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爱啥时候挑啥时候挑。反正我这把老骨头，也没几年好活了。”
说完，他推门进去，门板吱呀一声关上。
陈衍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天。
今晚的星星很亮，比昨晚梦里那张没有脸的脸，亮多了。
他笑了笑，推门进屋，喝粥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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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