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山河烬:护卿归来  |  作者:上官毓萱  |  更新:2026-03-06

,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,淡白的日色透过薄雪映照进来,给这间熟悉的闺房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。可洛清歌睁着眼,半点睡意也无,只觉得浑身的寒意,比昨夜落水染风寒时更甚。,指尖轻轻攥着锦被,指节泛白。——裴凉冷漠的眼神,宦官尖刻的声音,毒酒入喉时焚心蚀骨的剧痛,还有家族满门被斩的哀嚎。那些画面太过清晰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,裴凉说:权力场上,从来只有利用,没有情意。。,与父母争执,与兄长疏远,将整个洛家绑在他的权力战车上,为他披荆斩棘,为他铲除异已。她以为自已是他心尖上的人,到头来,不过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。,她死了,他却权倾朝野,走上万丈荣光。
好一个狼心狗肺,好一个无情无义。

洛清歌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脆弱与茫然已经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,与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冷意。

老天既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,她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
裴凉,前世你欠我的,欠洛家满门的,这一世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“小姐,您醒了?奴婢给您炖了燕窝粥,您趁热喝点暖暖身子吧。”

晚翠端着食盒轻手轻脚走进来,见她已经坐起身,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,连忙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端到床边。

粥香清甜,暖意融融,是前世她再也尝不到的安稳滋味。

洛清歌接过玉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温热的粥液滑入喉咙,熨帖着她那颗冰冷而紧绷的心。她低头看着碗中细腻的燕窝,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
“晚翠,我问你,昨日我落水,当真只是意外?”

晚翠端茶的手一顿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:“小姐……昨儿个花园人多,您踩在积雪的石阶上,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,大家都说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?”

洛清歌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前世她也以为,十五岁这年落水是一场意外。直到后来洛家失势,她才从旧仆口中隐约得知,那日她脚下的雪被人刻意洒了水,石阶冻得溜滑,根本不是无心之失,而是有人早就盯上了洛家,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。

只是那时事情不大,又查不出头绪,最后不了了之。

可现在想来,那一步步,哪是什么意外,分明是一张早已铺开的大网。

而撒网的人,十有八九,与裴凉那一脉脱不了干系。

她这一世重生归来,若是还像前世那般天真无知,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“小姐,您怎么了?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?”晚翠见她神色不对,连忙担忧地问道。

洛清歌放下玉碗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些事情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晚翠,语气认真:“晚翠,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,我信你。往后在府里,在外面,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和事,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,知道吗?”

晚翠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严肃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用力点头:“小姐放心,奴婢记住了!”

洛清歌微微颔首,心中稍定。

晚翠忠心,是她在这深府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。有她帮着留意,也能多几分保障。

她正想再叮嘱几句,院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传声:

“小姐,夫人来看您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洛夫人便带着几个仆妇走进来,一身端庄锦袍,面容温婉,眉眼间满是担忧。一见到洛清歌,立刻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:

“婠婠,感觉怎么样了?烧退了没有?可把娘担心坏了。”婠婠是她的乳名。

熟悉的温暖触感,熟悉的温柔声音。

洛清歌抬眼望着母亲尚还年轻、未曾染上风霜的容颜,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前世,母亲是在裴凉抄家那日,为了护着她,被乱兵所杀,死在了她的面前。那一幕,是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。

她以为自已再也见不到母亲了。

可现在,母亲好好地站在她面前,活生生,暖融融,担忧地看着她。

“娘……”

洛清歌声音微颤,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洛夫人的腰,将脸埋在母亲怀里,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,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。

不是软弱,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,与后怕。

“傻孩子,怎么了这是?”洛夫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依赖弄得心头一软,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,“别怕,娘在呢,不过是染了风寒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洛清歌用力点头,不敢多说,只死死抱着母亲,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。

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已:这一世,我一定要护住爹娘,护住兄长与长姐,护住整个洛家。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夺走他们。

母女俩温存了片刻,洛夫人才缓缓松开她,替她理了理鬓发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这孩子,就是性子太静,平日里也不多让人跟着,才会出这种事。往后可不许这般莽撞了。”

“女儿知道了,以后会小心的。”洛清歌乖巧应下。

洛夫人看着她眼底的沉静,忽然微微一怔。

她总觉得,女儿落水醒来之后,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以前的婠婠,温柔单纯,眼底干净得像一汪清水,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。可如今,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幽深。

像是……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。

“对了娘,”洛清歌主动开口,打断了洛夫人的思绪,声音平静自然,“我听晚翠说,三日后宫中设宴,款待大冥使团,您要带我一同前去?”

提到这件事,洛夫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意,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陛下设宴,各家世家小姐都要入宫赴宴。你也不小了,也该出去多见见人,多认识些世家子弟。”

洛夫人的心思很简单,女儿到了适婚年纪,她想借着宫宴,给女儿寻一门安稳踏实的好亲事,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一生平安顺遂。

可她不知道,这场在她眼中再寻常不过的宫宴,在前世,却是女儿与洛家万劫不复的开端。

洛清歌放在被子下的手,悄然收紧。

来了。

最让她忌惮的事情,终究还是来了。

三日后的宫宴,裴凉会作为大冥副使亲临。那是她与裴凉的第一次相见,也是她噩梦的起点。

她绝不能去。

一旦去了,就算她刻意避开,以裴凉的心机与手段,也一定会注意到苏家,注意到她。前世的轨迹,很可能会再次重演。

她必须想办法,推掉这场宫宴。

洛清歌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再抬眼时,脸上已经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为难:

“娘,女儿身子还没好利索,这几日畏寒得厉害,精神也差。宫中宴会人多嘈杂,礼仪繁琐,女儿怕撑不下来,反倒失了规矩,给家里惹麻烦。”

她轻轻咳嗽两声,脸色本就还有些苍白,此刻看上去更是弱不禁风,让人看着就心疼。

洛夫人见状,果然立刻心软了。

“瞧我这记性,竟忘了你还病着。”洛夫人拍了拍自已的额头,满脸愧疚,“是娘考虑不周,你身子要紧,宫宴不去便不去,回头我让人去宫里回一声就是了。”

洛清歌心中悬着的大石,终于轻轻落下。

成功了。

第一步,避开与裴凉的初见,斩断宿命的开端。

“多谢娘。”她轻声道谢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。

只要不去宫宴,不见裴凉,她就有足够的时间,一步步布局,护住家族,远离灾祸。

她以为,只要避开裴凉,一切就都还来得及。

却不知道,有些命运,从重生的那一刻起,早已悄然改写。

就在洛夫人与洛清歌说话的同时,洛府外的街道上,一辆并不张扬的青绸马车缓缓驶过。

车帘微微掀开一条缝隙,一道沉稳俊朗的身影,目光淡淡扫过洛府大门。

是刚刚入京不久的萧墨阳他出身四大家族的萧氏,也是洛清歌的表哥。

他身旁,坐着一位身着浅紫襦裙、容貌清丽、气质飒爽的少女,眉眼明亮,眼神锐利。

“墨阳,你看什么呢?”卢妙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笑一声,“那是洛府,婠婠妹妹就住在里面。你今日刚到京城,就惦记着来看她,也太心急了些。”

萧墨阳收回目光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我与表妹许久未见,听闻她落水染病,顺路看看罢了。”

话虽如此,他眼底深处,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。

他自幼便认识洛清歌,在他心中,这位表妹温柔聪慧,容貌出众,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。此次入京,除了公事,他心中也存了几分想见她的心思。

卢妙音何等聪慧,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少年心思,却没有点破,只是轻轻一笑,话里有话:

“婠婠妹妹性子好,只是这世间人心复杂,有些人看着温文尔雅,实则心如蛇蝎。墨阳,咱们身在乱世,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,尤其是对那些来路不明的人。”

萧墨阳微微一怔:“妙音此话何意?”

卢妙音望向窗外,眼底光芒微沉:

“没什么。只是听说,此次大冥使团里,有位大人物,可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
“哦?是谁?”

“裴凉。”

两个字落下,萧墨阳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这个名字,他早已如雷贯耳。大冥权臣,心狠手辣,野心极大,绝非可以轻易招惹之人。

卢妙音收回目光,看向萧墨阳,语气认真:

“墨阳,我听说,三日后宫宴,婠婠妹妹也会去。我只怕,有些人,会盯上洛家,盯上婠婠。”

萧墨阳的脸色,渐渐凝重起来。

而此刻的洛府闺房内,洛清歌还不知道,一场针对她与洛家的暗流,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涌动。

她以为自已推掉宫宴,便能暂时平安。

却不知道,有些危险,根本不需要宫宴作为开端。

裴凉的目光,早已盯上了南陵这片土地,而洛家,这块上好的棋子,他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。

晚翠忽然匆匆走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,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名帖。

“小姐,夫人,刚刚府外送来一张名帖,说是……大冥使团的副使裴凉大人,派人送来的。”

“说是听闻小姐落水,特意备了些药材,派人送来,以示慰问。”

轰——

一瞬间,洛清歌的脸色,骤然惨白。

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落在床上,滚烫的温度,却暖不回她瞬间冰凉的四肢。

裴凉。

他竟然已经来了。

她连宫宴都还没去,她甚至还没有出门,他竟然……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。

洛清歌猛地抬眼,望向窗外。

阳光正好,雪色明亮。

可她却只觉得,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,将她整个人死死包裹。

前世的噩梦,仿佛再一次,朝着她狠狠笼罩而来。

这一世,她明明已经拼命躲避,为什么……还是躲不开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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