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盛夏光年
七月的临州，空气黏稠得能拧出糖水。
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己经保持了将近三分钟这个姿势。
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公司刚接了个大单子——为本地一家连锁餐厅开发线上点餐系统。
这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，可一想到要应付对方那个吹毛求疵的项目经理，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“默哥，冰美式，双份糖。”
一杯塑料杯壁上凝满水珠的咖啡“咚”地放在他桌角，打断了凝滞的空气。
是王磊，他的大学同学，也是这家名为“默然科技”的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。
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没碰那杯咖啡。
“后端接口又改了第三版，前端页面要全部重调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。
“正常，甲方的常态嘛。”
王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，一**坐在陈默对面的工位上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他个子高大，性格外向，和陈默的内敛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我喝。
对了，待会儿有个来面试的，前台行政岗，我看简历还不错，你一起看看？”
陈默皱了皱眉，视线没离开屏幕：“你定就行。
我们这小庙，能有人来就不错了。”
公司成立刚满一年，除了他和王磊，就只有两个今年刚毕业的技术员，挤在这间租来的八十平办公室里，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去处。
**广告是王磊写的，措辞难免有些夸大其词。
“别啊，你才是老板，总得把把关。”
王磊嬉皮笑脸，“而且，我看照片，小姑娘挺精神的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双份糖也压不住他舌根泛起的苦涩。
他并不想参与面试，尤其是面试一个“挺精神”的小姑娘。
他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，特别是异性。
下午两点，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和着键盘敲击声，构成一种昏昏欲睡的节奏。
就在这时，玻璃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王磊扬声道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室外的热浪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甜的香气。
陈默下意识地抬头。
一个女孩站在门口，有些拘谨。
短发，很利落，衬得脖颈修长。
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，洗得有些发旧，搭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。
她的皮肤不算白皙，是一种健康的、像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色。
“**，我是来应聘行政助理的，我叫夏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确定，像羽毛扫过心尖。
陈默的目光，却在她递过简历时，被她左手食指上的一道疤痕吸引住了。
那疤痕横贯在食指的指甲盖上，月牙形状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，像是有人把碎玉嵌进了琥珀里。
边缘泛着极淡的粉，像被揉皱的樱花**。
在她不算白皙的皮肤上，这道疤并不显狰狞，反而像一件独特的饰品。
她似乎察觉到他的凝视，拇指无意识地在疤痕上摩挲了一下。
陈默看见她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，甲床比别处更苍白些，仿佛刻意用什么东西遮盖过。
“夏雪…你好，请坐。”
王磊热情地招呼着，指了指陈默对面的空椅子。
夏雪走过来，坐下，双手将简历放在桌上。
她的动作有些紧绷，眼神快速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那眼神里，有好奇，有评估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失望。
陈默捕捉到了那丝失望。
他几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——这和**广告上描述的“几百人规模”、“宽敞办公环境”相去甚远。
他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。
“我们公司的情况，你可能也看到了…”王磊开始例行公事地介绍，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。
陈默低下头，假装在看她的简历。
纸质普通，排版简洁。
夏雪，20岁，本地一所专科院校毕业，学的是文秘专业。
工作经验一栏几乎是空白。
他应该认真看的，这是面试官的职责。
但他的余光，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女孩的身上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短短的头发别在耳后，露出小巧的耳垂。
阳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，能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。
她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手指微微蜷着，那枚月牙疤痕，在光线下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。
他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气，不是人工香精的味道，更像是某种植物的自然气息，干净，纯粹，像雨后初晴的栀子。
“…所以，我们虽然现在规模不大，但发展前景很好…”王磊还在滔滔不绝。
夏雪抬起头，很认真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瞳仁是浅浅的褐色，像盛着光。
当王磊说到某个技术亮点时，她眼里会闪过一丝困惑，但很快又被专注取代。
陈默忽然觉得，这间沉闷的、充斥着代码和***气味的办公室，因为她的到来，好像透进了一丝不一样的风。
“公司的情况我了解了，”夏雪轻声开口，打断了王磊的话，她的目光转向一首沉默的陈默，“虽然和我想象的…不太一样，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很小的梨涡，“但我觉得这里很温馨。”
那一刻，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窗外的蝉鸣、空调的噪音、键盘的敲击声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她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，和那双盛着光的浅褐色眼睛。
冲动，一种他二十五年人生里极少出现的情绪，攫住了他。
“明天能来上班吗？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王磊惊讶地看向他，嘴巴微张。
夏雪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受惊的小鹿：“啊？”
陈默感到耳根有些发烫，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补充道：“工资…可能不会太高。
但是工作环境还不错，同事也很好相处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食指的疤痕上，又飞快移开，“我是说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夏雪眨了眨眼，那个小小的梨涡又出现了，这次更深了一些。
“好啊。”
她的笑容，让陈默想起了春天的第一场雨，清新，干净，带着让人心动的气息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不理智的决定，但此刻，他一点都不后悔。
“那…明天见？”
夏雪站起身，动作比刚才轻快了许多。
“明天见。”
陈默也站起来，目送她离开。
首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他才缓缓坐下，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简历。
低头看去，简历上的照片里，夏雪穿着学士服，笑得比现在还要灿烂，那枚月牙疤痕，在照片上看不真切。
他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缕清甜的栀子花香。
王磊凑过来，用手肘撞了他一下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：“行啊默哥，平时闷声不响，关键时刻动作够快的！
老实交代，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那份简历仔细地压在了自己桌上一摞文件的最下面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，但他却觉得，这个黏稠烦闷的夏天，因为一个叫夏雪的女孩，和她食指上那枚月牙形的疤痕，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他二十五岁的人生，似乎从这一刻起，被拨动了一根从未响过的心弦。
余音袅袅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那预示着什么。
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己经保持了将近三分钟这个姿势。
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公司刚接了个大单子——为本地一家连锁餐厅开发线上点餐系统。
这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，可一想到要应付对方那个吹毛求疵的项目经理，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“默哥，冰美式，双份糖。”
一杯塑料杯壁上凝满水珠的咖啡“咚”地放在他桌角，打断了凝滞的空气。
是王磊，他的大学同学，也是这家名为“默然科技”的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。
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没碰那杯咖啡。
“后端接口又改了第三版，前端页面要全部重调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。
“正常，甲方的常态嘛。”
王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，一**坐在陈默对面的工位上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他个子高大，性格外向，和陈默的内敛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我喝。
对了，待会儿有个来面试的，前台行政岗，我看简历还不错，你一起看看？”
陈默皱了皱眉，视线没离开屏幕：“你定就行。
我们这小庙，能有人来就不错了。”
公司成立刚满一年，除了他和王磊，就只有两个今年刚毕业的技术员，挤在这间租来的八十平办公室里，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去处。
**广告是王磊写的，措辞难免有些夸大其词。
“别啊，你才是老板，总得把把关。”
王磊嬉皮笑脸，“而且，我看照片，小姑娘挺精神的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双份糖也压不住他舌根泛起的苦涩。
他并不想参与面试，尤其是面试一个“挺精神”的小姑娘。
他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，特别是异性。
下午两点，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和着键盘敲击声，构成一种昏昏欲睡的节奏。
就在这时，玻璃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王磊扬声道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室外的热浪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甜的香气。
陈默下意识地抬头。
一个女孩站在门口，有些拘谨。
短发，很利落，衬得脖颈修长。
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，洗得有些发旧，搭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。
她的皮肤不算白皙，是一种健康的、像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色。
“**，我是来应聘行政助理的，我叫夏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确定，像羽毛扫过心尖。
陈默的目光，却在她递过简历时，被她左手食指上的一道疤痕吸引住了。
那疤痕横贯在食指的指甲盖上，月牙形状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，像是有人把碎玉嵌进了琥珀里。
边缘泛着极淡的粉，像被揉皱的樱花**。
在她不算白皙的皮肤上，这道疤并不显狰狞，反而像一件独特的饰品。
她似乎察觉到他的凝视，拇指无意识地在疤痕上摩挲了一下。
陈默看见她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，甲床比别处更苍白些，仿佛刻意用什么东西遮盖过。
“夏雪…你好，请坐。”
王磊热情地招呼着，指了指陈默对面的空椅子。
夏雪走过来，坐下，双手将简历放在桌上。
她的动作有些紧绷，眼神快速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那眼神里，有好奇，有评估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失望。
陈默捕捉到了那丝失望。
他几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——这和**广告上描述的“几百人规模”、“宽敞办公环境”相去甚远。
他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。
“我们公司的情况，你可能也看到了…”王磊开始例行公事地介绍，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。
陈默低下头，假装在看她的简历。
纸质普通，排版简洁。
夏雪，20岁，本地一所专科院校毕业，学的是文秘专业。
工作经验一栏几乎是空白。
他应该认真看的，这是面试官的职责。
但他的余光，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女孩的身上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短短的头发别在耳后，露出小巧的耳垂。
阳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，能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。
她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手指微微蜷着，那枚月牙疤痕，在光线下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。
他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气，不是人工香精的味道，更像是某种植物的自然气息，干净，纯粹，像雨后初晴的栀子。
“…所以，我们虽然现在规模不大，但发展前景很好…”王磊还在滔滔不绝。
夏雪抬起头，很认真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瞳仁是浅浅的褐色，像盛着光。
当王磊说到某个技术亮点时，她眼里会闪过一丝困惑，但很快又被专注取代。
陈默忽然觉得，这间沉闷的、充斥着代码和***气味的办公室，因为她的到来，好像透进了一丝不一样的风。
“公司的情况我了解了，”夏雪轻声开口，打断了王磊的话，她的目光转向一首沉默的陈默，“虽然和我想象的…不太一样，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很小的梨涡，“但我觉得这里很温馨。”
那一刻，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窗外的蝉鸣、空调的噪音、键盘的敲击声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她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，和那双盛着光的浅褐色眼睛。
冲动，一种他二十五年人生里极少出现的情绪，攫住了他。
“明天能来上班吗？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王磊惊讶地看向他，嘴巴微张。
夏雪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受惊的小鹿：“啊？”
陈默感到耳根有些发烫，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补充道：“工资…可能不会太高。
但是工作环境还不错，同事也很好相处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食指的疤痕上，又飞快移开，“我是说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夏雪眨了眨眼，那个小小的梨涡又出现了，这次更深了一些。
“好啊。”
她的笑容，让陈默想起了春天的第一场雨，清新，干净，带着让人心动的气息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不理智的决定，但此刻，他一点都不后悔。
“那…明天见？”
夏雪站起身，动作比刚才轻快了许多。
“明天见。”
陈默也站起来，目送她离开。
首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他才缓缓坐下，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简历。
低头看去，简历上的照片里，夏雪穿着学士服，笑得比现在还要灿烂，那枚月牙疤痕，在照片上看不真切。
他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缕清甜的栀子花香。
王磊凑过来，用手肘撞了他一下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：“行啊默哥，平时闷声不响，关键时刻动作够快的！
老实交代，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那份简历仔细地压在了自己桌上一摞文件的最下面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，但他却觉得，这个黏稠烦闷的夏天，因为一个叫夏雪的女孩，和她食指上那枚月牙形的疤痕，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他二十五岁的人生，似乎从这一刻起，被拨动了一根从未响过的心弦。
余音袅袅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那预示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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