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城无梦:我在现实窥见真相

来源:fanqie 作者:蝶梦云冥 时间:2026-03-07 07:46 阅读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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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七日,上午八点零五分。

陈默推开图书馆后门,脚步落在木地板上。

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工位,而是停在了前台旁边。

那里本该坐着老张,可现在椅子空着,桌面上的登记簿翻开一半,笔掉在了地上。

他弯腰捡起笔,金属外壳有点凉。

没人来拿,也没人说话。

“老张呢?”

他问隔壁整理借阅卡的女馆员。

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又低下头。

“昨晚没醒。”

声音很轻,“脑出血。”

陈默站在原地。

他记得老张,五十多岁,话不多,每天早上会泡一杯浓茶,坐在前台听广播。

昨天闭馆前他还见过他,穿着灰夹克,咳嗽两声,说晚上要早点睡。

“怎么就……法医查过了,脑袋里破了血管,可身上一点伤都没有。”

女馆员把一叠卡片快速码齐,“说是睡着睡着,人就没了。”

她不再开口,手指一首按在那叠卡片上。

陈默走回自己位置,打开电脑。

屏幕亮起,显示登录界面。

他输入密码,系统加载时望向大厅。

读者比平时少,角落里两个学生低头看书,动作僵硬。

一个老人反复翻同一页报纸,眼睛却盯着天花板。

空气里有种压低的气氛,像所有人同时听见了一个不该听的声音。

他刚想打开昨天建的文档继续记录,孟昶从书库方向扫地过来。

拖把杆碰着墙角,发出短促的响。

“老陈。”

孟昶站定,手里还抓着扫帚,“你知道不?

老张走了。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陈默看着他,“怎么会这样?”

“夜里睡着就没醒。”

孟昶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表姨夫在殡仪馆,说脑子里面全是血丝,跟蜘蛛网一样。

可脸是干净的,连个红印都没有。”

他顿了一下:“他还说,老张死前喊过梦话,叫‘别掐我脖子’,可屋里只有他自己。”
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下。

“这己经是第三个了。”

孟昶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靠近,“西街那个银行职员,还有城南中学的老师,都是睡着睡着,脑出血,没外伤。

网上不让传,可我们这种小圈子里都晓得。”

“都做了同样的梦?”

“不清楚。

但听说都有喊话,有人梦见黑影压床,有人梦见被人拖进墙里。”

孟昶把扫帚靠在桌边,“现在谁还敢熬夜?

谁还敢闭眼?”

他说完转身去扫楼梯口,嘴里又哼起那首跑调的民谣。

陈默没再说话。

他转头看向书架区。

心理学分区就在三米外,《梦的解析》还插在原来的位置。

他走过去,抽出那本书,封面磨损,边角卷起。

他用拇指摩挲封皮,动作缓慢。

这本书他读了很多年。

以前他觉得梦是心理活动,是白天残留的情绪。

有人梦见**迟到,是因为焦虑;有人梦见坠落,是因为压力。

梦是解释不清的东西,但不是危险的。

可现在有人因为梦死了。

而且死得无声无息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。

纸张泛黄,页脚微翘。

他忽然想到昨夜——他自己没有做梦。

整个睡眠过程像被抹去了一段记忆,但他清楚记得自己醒来时的状态:平静,清醒,意识完整。

别人梦见黑影,然后死去。

他不做梦,却活了下来。
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,像一根细线拉紧。

他合上书,放回原位。

这时馆长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
他走到大厅中央,清了清嗓子。

“各位同事。”
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,“今天开始,夜间值班暂停。

大家尽量早归,不要单独留馆。

特别是晚上九点以后,一律不准逗留。”

有人立刻收拾包准备走。

“那旧书整理怎么办?”

有人问。

“推迟。”

馆长说,“安全第一。

最近情况特殊,上面有通知,但我们不能乱传话。

大家做好本职就行。”

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,门关得很轻。

陈默坐在原位没动。

他知道那些旧书本来安排他今晚加班归档。

哲学类新到一批,明天就要上架。

但现在没人提这事,也没人问他是否留下。

他像是被排除在规则之外的人。

十分钟后,两个年轻馆员结伴离开。

走过他身边时,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听说这类**放在***会渗出黑色液体,殡仪馆的人戴三层手套都不敢碰。”

另一个拽她快走:“别说了,越想越怕。”

他们出门后,走廊灯闪了一下。

陈默站起来,走向书库。

他需要找几本未登记的旧书,这是他今天的工作任务。

走廊比平时暗,顶灯有一盏不亮。

他经过监控室,门虚掩着,里面没人。

书库里堆满待分类的箱子。

他打开最上面一个,抽出一本《精神分析引论》,翻开内页,编号模糊。

他拿出笔记本记下信息,手稳定。

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书上。

他在想老张的脸。

那个总是皱眉喝茶的男人,昨晚闭眼前看到了什么?

他真的只是脑出血吗?

还是有什么东西,在他梦里动手?

而他自己。

他己经一天一夜没做梦了。

不是忘记,是没有发生。

他摸了摸眼镜框,指尖触到金属鼻托。

这副眼镜没什么作用,但他习惯了戴着。

就像他习惯每天先右脚穿鞋,习惯刷牙时看镜子里的自己,习惯在工作间隙翻那本《梦的解析》。

这些习惯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,还在现实中。

可现在现实出了问题。

有人在梦里被**。

而他是唯一不进入梦的人。

他放下书,走到窗边。

外面天色阴沉,云层厚重。

街道上行人裹紧衣服快步走,没人停留。

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,喷水口关闭。

他看见孟昶在门口倒垃圾,回头朝他挥手。

他也抬手回应。

孟昶走近,递给他一杯热茶,塑料杯烫手。

“别熬太晚。”

他说,“这种时候,早点回家最稳妥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

陈默接过杯子,“还有几本书没理完。”

“那你注意点。”

孟昶点头,“我走了,明早见。”

他背着清洁工具离开,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
馆内更安静了。

陈默回到阅览区,坐下,打开电脑。

他没有继续写文档,也没有搜索相关病例。

他只是坐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。

时间到了下午五点西十分。

闭馆广播响起。

“请各位读者携带好个人物品,准备离馆。”

人们陆续起身,动作比平时快。

有人几乎小跑出门。

两个保安检查门窗,确认无人滞留后也离开了。

馆长临走前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点点头就走了。

六点整。

图书馆彻底空了。

陈默没有关灯。

他起身,走向前台,拿起登记簿。

老张的排班表还在,名字后面写着“休息”,日期停在昨晚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条潦草记录:“十月六日晚,21:17,读者归还《梦境控制术入门》,无破损。”

他盯着这一行字。

这本书他没见过。

也不记得有读者借过它。

他走向哲学区,按编号查找。

那一排书整齐排列,但中间缺了一本。

空位积了薄灰,说明己经几天没人动过。

他蹲下身,手指划过书脊。

突然,他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,像是从地板传来。

不是**。

更像是某种低频声音穿过墙体,带着节奏。

他站起身,望向走廊尽头。

那里一片黑暗。

他没开灯。

他站在原地,握紧了手中的登记簿。

窗外,城市灯光次第亮起。

他摘下防蓝光眼镜,用袖口擦了镜片,再戴上。

目光投向空荡的走廊。